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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混蛋!”天武帝一甩袖,“小遠子,朕現在要去朝堂看看,這地兒讓不讓去?”

章遠一躬身︰“皇上您說的哪里話,您要去哪兒是您的自由,奴才在後頭跟著就是,怎的還來問奴才讓不讓呢?”關起門來怎麼都行,可現在有外人在啊!

“行了你可別裝了!”天武帝最是來不了這種,他推開章遠,大步就往殿外走,一邊走還一邊道︰“走走,老子去看看,是誰在欺負老子的兒子。”

這段時日,早朝都結束得很晚,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,就連官員們遞上來的折子也比從前厚上許多。

玄天風從前少理朝政,甚至常年在外都不參與早朝,對此自然略顯生疏。最初他還以為朝臣的折子就該是這麼多的,可時日漸久,便越來越覺得不太對勁。似乎有些人在刻意找茬,故意刁難,而他,總是竭盡一切所能去公正處理,至少不能讓人抓了話柄,說他監國無術。

可縱是這樣,還是有人不依不饒,每隔幾日就要弄出些事來鬧上一出。玄天風應服了一場又一場,那些挑事之人的氣焰卻絲毫沒有得到壓制,反而在今日更加強烈起來。

“臣听聞麗貴人徹夜生事,六殿下分散了太多精力在靜思宮那頭,以至于上朝之時還都沒精打采的,這樣怎能處理好國政啊!”有個站在朝臣末位的老頭子搖頭晃腦地說︰“後宮不得干政,這是千百年來每朝每代都曉得的規矩。麗貴人雖說並沒有直接干擾政務,可她接二連三地擾六殿下安寧,這也是有傷國體的啊!”

“是啊是啊!”有人附和,“六殿下這段時日明顯清減了不少,精神頭兒看起來也不是很好,想必定是與那麗貴人有關。”

“且不說麗貴人一事。”一位四品官員開口說了話︰“六皇子監國時日也不短了,可是于朝政之上卻並無建樹,且您有時行事太過保守,有時卻又太武斷。特別是在宗隋的戰事上,也是考慮得不夠周全。不顧一切的就主動開站,可有想過一但這場仗打了起來,要傷及多少無辜百姓?”

“就是。”隨著這幾人的聲討,越來越多的人開口說了話來,甚至有人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竟提起了八皇子——“更何況這場仗能不能打得贏還是不一定的事。說起來,六殿下就是沒有當初八殿下那樣的氣魄,又優柔寡斷,要是八殿下還在,怕是那小國宗隋根本就不敢生事。”

“哎?說起八殿下來,臣到是有一事想要請教。敢問六殿下,當初以八殿下的名議下葬的那具尸體,真的是八殿下的嗎?”

這話一提,群臣不解,丞相風擎怒哼一聲,道︰“不是他還能有誰?另外,本相提醒你們,那玄天墨已經被除去皇家宗譜,容不得你們再稱一聲八殿下了。”

“不過一個稱呼而已,風相何必糾結于此?”有人直言相撞,“如今六殿下監國,又時逢既然與宗隋開戰,我等做為朝臣,為維護國本,為保我大順朝綱不亂,提出質疑也是應該的,相信六殿下不會因為臣等直言就開罪下來吧?畢竟臣等也是為了大順著想啊!想那八殿下入葬時,整張臉都是毀了的,誰也沒辦法斷定那是不是真的八皇子,萬一是有人替代的”

“為何要找人替代他?”大皇子玄天麒听不下去了,“一個罪人,膽敢謀害皇上,難不成大順還要留著他?道理何在?”

二皇子玄天凌也開了口說︰“你們不能因為六殿下為人寬厚就得寸進尺,說老八有魄力嗎?很好,本王認為,九殿下玄天冥的魄力可是比他強多了,怎麼樣,等九殿下回來,讓他監國?你們試試看,如果是老九坐在這朝堂之上,你們這些話說出來之後,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!”

下方朝臣一哆嗦,紛紛想到了玄天冥那張陰嗖嗖的臉,思緒也順著二皇子所言往那個方向想了去,他們甚至已經感覺到玄天冥的軟鞭纏上了自己的脖子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,心生了退縮。

可是立即就有人將這種局面打破,他告訴大家︰“那不過是如果而已,事實上,九殿下正在去東界的路上,怎麼可能回來坐鎮朝堂!”

一句話,將人們拉回現實,拉回了如今朝中沒有九皇子、沒有七皇子、甚至也沒有天武帝在的事實。他們可不怕玄天風,這個書生模樣的皇子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好欺負了,只要拿準了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大順的將來能更好,對方又能拿他們如何?

此時,玄天風就坐在龍椅上,俯瞰著下方這些鬧事的臣子們。這些人多半都是從四品以下的官員,但其中有兩名言官,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個歪道理給說得天花亂墜,不過就是想把他從監國之位上拉下來,竟然連麗貴人都給搬出來了,當真讓人惡心。

如今老七老九都不在,老五一心一意花天酒地從不上朝,老四更是早就被剝奪了從政的權利,這朝堂之上,就剩下他的大哥和二哥,他就想不明白了︰“你們如此針對本王,無外乎就是想讓本王將這監國之位讓出來,那你們能不能告訴本王,要讓給誰呢?玄家就這麼些兒子,如今還剩下的,只要你們說,除去四殿下和五殿下之外,其它的,本王全部可以相讓。”

大皇子玄天麒也道︰“是啊!你們且說說看,是相中了誰?難不成是相中了本王?還是二弟?總歸不會是七哥和九哥吧?本王看著可不像,要真是換了老九坐在這兒,你們還敢這樣子欺負?”

他最後一句話出口時,聲音里就帶了怒意。這個一心為商的大皇子很少在朝政上開口說話,除非有人要動國庫里的銀子,他才會說上幾句。可是今日,大皇子真的怒了,他指著那些鬧事的臣子大聲喝罵道︰“本王的六弟監國,是領了父皇的命,你們若有微詞,怎的當初在父皇面前不敢多言?現在逞起威風欺負老實人來了,誰給你們的膽子?”他回身又指向玄天風,“你們看看,他現在嘴角還掛著血呢!你們還敢說他不一心為國事?他剛剛繳獲了大順逆子步聰,還一舉剿滅了宗隋混入大順京都的賊子,你們還敢說他沒有魄力優柔寡斷?老八好,老八幫著古蜀一起算計咱們大順,為了奪位什麼事兒都干得出來,你們居然還敢說好八好?那你們怎麼不下到地底下去找他?”

“老大說得對!有誰想要下去找老八,朕今日就親手送他一程!”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,乾坤殿外,天武帝在一眾宮人的擁護下步入朝堂。但見他一臉怒容,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個鬧事的臣子,一邊走一邊問道︰“都說說,你們是有多想老八?”

那幾人嚇壞了,誰也沒想到天武帝突然就來了,這老皇帝不是心灰意冷不再管朝堂之事了麼?不是說他身體欠佳整日里連昭合殿的大門都很難走出了麼?為何今日一見還是這麼生龍活虎的?那臉紅撲撲的,跟壯年男子一樣,瞅著可是比八皇子和元貴妃鬧事之前還要好上許多呢!

人們一時間大惑不解,而六皇子玄天風卻已經從龍椅上走了下來,帶頭向天武帝行了跪拜大禮,高呼︰“兒臣叩見父皇!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他三呼萬歲,借由此告訴人們,如今他不過監國而已,任何一位皇子也都不是皇上,不管你們擁護誰,這大順的皇帝都還在呢!容不得下方小輩放肆。

天武帝瞪了玄天風一眼,大步走上高位,一屁股坐到龍椅上,這才揮了揮手,“都起吧!”然後見人都站了起來,便又道︰“老六,朕讓你監國這麼些日子了,怎的這性子還是沒磨出來?朕听說你都被這幫狼崽子給氣得吐了血,你怎麼這麼沒出息?這要是換了老九在,早就一鞭子甩過去了,看誰還敢說那些個混賬話!”  2 2 .2閣 2,

人們擦汗,好吧,這玄家父子還真是心意相通,說的話都是一樣的。又或者說,九皇子在人們心中的印象都是一樣的。

天武帝這一來,朝堂上的畫風立馬就變了,那些個挑事欺負人的老東西互相使了個眼色,然後齊齊跪了下來,一個個淚流滿面地道︰“皇上!皇上啊!微臣想死您了!皇上啊!嗚嗚!”

天武帝氣得一拍龍椅︰“朕還沒死呢!你們哭什麼喪?”

下方人也有話說︰“臣等實在是太想念皇上了,真的不是故意為難六殿下,只是希望皇上能夠重新振作起來重回朝堂啊!”

“哦?”老皇帝泛起冷笑,“你們就這麼希望朕重回朝堂?”

下方的人一愣,趕緊轉了話鋒︰“不不不,皇上養身子要緊,任何事都比不過皇上身體康健。臣等只是太想念皇上了,真的太想念您了呀!”

“想朕?”老皇帝手托下巴,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。“想朕。恩,那這樣吧!既然幾位愛卿如此思念于朕,那朕也不好就這樣扔下你們不管。恩,朕有個能夠一解你們相思苦的好主意,你們可願听听?”</p> 鬧事的臣子們以想天武帝為借口,試圖掩蓋“欺負人家兒子”這一罪行。結果老皇帝大手一揮︰“既然想朕,那就應該時刻陪在朕的身邊,這樣才能解你們思念之苦。小遠子啊!把這些個老家伙都帶上,咱們回昭合殿去。朕前些日子弄來的那幾只小狗崽子正愁沒人養,就讓他們在昭合殿的廣場上幫朕溜狗吧!這樣才能天天看到朕啊!”

說完,老皇帝廣袖一揮,起了身大步走下高位,從哪兒來的又回哪兒去了。只在臨走前又留下一句話給玄天風,他說——“老六,你是玄家的兒子,朕可不想再听到有人說你沒有魄力。收起你的悲憫之心,該賞的賞,該罰的罰,誰要是跟你對著干,你就抽他的。朕就不信了,還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對抗監國皇子的?”

隨著天武帝步步走遠,這聲音也越來越輕,可是听在人們心里卻如重擊一般,一下一下地敲打著神經。後頭章遠走得慢了些,來到那些鬧事人的面前,揚了聲道︰“幾位大人,走吧!隨咱家往昭合殿去,皇上養的狗還在等著你們呢!”

這話把個朝堂中人都給逗笑了,可那四個跪著的人卻笑不出來。本以為欺負個六皇子不算什麼大事,畢竟依著這位皇子的性子,就算心里有氣,也不過是背後自己憋屈罷了,不會在朝堂上就把他們怎麼樣。可是萬沒想到,這半路殺出個天武帝來,居然讓他們去溜狗?真是天大的笑話!想他們也是經了科考上得朝堂,這些年來兢兢業業為大順分憂的股肱之臣,怎麼能去溜狗呢?

可是天武帝的話能不听嗎?很顯然,不能。單單是這小太監章遠,見他們沒有動作,便又陰陽怪氣地催了句︰“怎麼?不樂意啊?那要不要奴才把皇上再給叫回來,讓他親自跟幾位大人再說說?”

四人趕緊道︰“不敢,不敢。”

“不敢那就起來跟咱家走吧!還跟這兒跪著干什麼呢?這里是朝堂,朝堂是議事的地方,您幾位是溜狗大臣,實在不應該繼續跪在這里耽誤大順的國事。”章遠埋汰起人來那可是一點兒都不含糊,反正有老皇帝給他做主,他連老皇帝都不怕,這皇宮里頭他還能怕誰?

那四個人真是狠不能把這小太監給剁了呀!可他們沒那個本事,就只能乖乖地起了身,跟在章遠身後,憋屈地往昭合殿的方向走了去。剩下一殿的大臣看著這場面,哈哈大笑之余也是心有余悸。誰說天武帝不問國事的?那是他不想問,而不是不能問,一旦有人膽敢對抗朝廷,膽敢欺負他所選定的監國之人,你看他急不急眼?

早朝在這樣的氣氛下散了去,大皇子玄天麒和二皇子玄天凌留了下來,二人圍到玄天風身邊,大皇子說︰“這定是有人惡意煽動,不然就憑那幾個小官兒,哪里有這個本事。”

二皇子說︰“就是不知那在背後煽風點火的是什麼人,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。”他的眉心緊擰著,心里怎麼也想不明白,“要把六弟趕下這監國之們位?可六弟不監國,那也是換做玄家其它的子孫來監國,不管是大哥你還是我,又或是老七老九,跟他們幾個可都沒有交情啊!他們沒必要保著咱們其中的任何一個。”

大皇子又道︰“難不成是老五那邊的人?又或是老四?”再想想,“老四不可能,當年他跟老三鬧騰的那一出,雖然父皇沒賜他一死,可身份卻也尷尬了許多,扶他上位,名不正,言不順。到是老五有那麼幾分可能,而且我總覺著鳳家那位四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,在背後應該沒少給老五出歪主意。”

神醫嫡女 兩人各自說著自己的猜測,可玄天風也有自己的猜想,他對二人說︰“你們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,他們言語間提到了老八。”

“老八?”大皇子皺著眉道︰“就算提到了又能怎樣呢?老八的確已經死了,七弟說了,是他親手送老八上的路。”

“是啊!”玄天凌也道︰“七哥的話不可能有假。”

“是不會有假,可老八的臉毀了,這事兒確實是真的。怕就怕有人拿這個做文章,而那做文章之人,保不齊就又跟宗隋有關。”玄天風握了拳,狠狠地敲在龍椅上,“大順的朝堂,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,被宗隋網羅了這麼多人?看來這些年,大順過得實在是太安逸了,這看似富麗堂皇的泱泱大國,實際上全是蛀蟲。”

“六弟也別想得太悲觀。”玄天麒說,“從前父皇坐朝,他老人家看似糊涂,可實際上卻是比誰都精明。那些臣子們肚子里的花花腸子父皇可都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的,就連皇後娘娘的身份都沒能瞞得過他老人家,何況宗隋的眼線?再說,下頭還有七弟和九弟保著,不可能讓朝中亂成這般。這里頭怕是還有些別的事,咱們且別急,慢慢看著,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”

昭合殿前的廣場上,六只哈巴狗並排蹲在地上,正仰頭看著那四個被帶到這邊來的朝臣。天武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有宮人侍候著喝茶吃點心,此時正捏了一塊兒綠豆糕一邊嚼著一邊跟那四個人說︰“朕整日里也是悶得慌,正愁沒幾個新人陪,正好你們來了,也算充實了一下朕的後宮。”

一眾宮人听得都直翻白眼,皇上你這說的是啥話?知道的明白您就是這種說話風格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麼龍陽之好呢!

章遠更是無奈,在邊上提醒了一句︰“好好說話。”

天武帝悶哼一聲,指了指那六只狗說︰“這些也是平日里給朕解悶的,可這種東西解悶是不錯,就是養著太費勁,不但得管吃,還得管拉,一會兒不溜它們就能給朕拉到大殿里。哎喲那個味兒!真是讓朕頭疼啊!”

宮人們又有意見了,皇上您頭疼?狗是不好養,可是用你養了?你就管逗好吧?什麼時候管過吃和拉?最多就是高興的時候喂幾塊兒點心,結果還把狗狗們給喂進太醫院了。

養狗的專業人士說了,不能給狗喂人吃的甜點心,對狗的健康沒有好處。可天武帝有的時候就記不住,結果就是搞得太醫院的太醫們不得不自學了獸醫這門技術。

不過現在好了,宮人們想,來了四個倒霉蛋溜狗,他們也能輕松一些。狗狗們一旦出了什麼事也是這四個人背鍋,跟他們可是再沒有關系了。

章遠也是這麼想的,他對那四個大臣說︰“這狗其實也挺好養的,每日早晚各溜一遍,白天喂兩頓,洗一次,剩下的活兒就是陪它們說話,哄它們開心,給它們抓虱子。總之,就是要讓它們隨時隨地都保持著一種飽滿的精神狀態,以便陪皇上玩耍。當然還要注意觀察它們的身體健康,一旦有異常一定要及時稟報。另外,溜狗時狗狗們拉下的糞便要隨時清理,可不能弄得昭合殿廣場到處都是。幾位大人,你們懂了嗎?”

那四個人面面相覷,尼瑪的,堂堂四品大員,就這麼淪落到養狗了?

見四個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,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,老皇帝不高興了——“怎麼?不願意給朕養狗?還是你們覺得養狗有損威嚴?” ccc閣c

幾人一听,趕緊跪了下來回話道︰“皇上明鑒,要臣等養狗,這實在是有些”

“哦,還是覺得沒面子。”老皇帝自顧地道︰“溜狗沒面子,那要不溜虎呢?溜虎夠不夠威風?御王府里有虎,阿珩養的,還是只白老虎,朕曾見過,小時候毛乎乎的挺可愛,長大之後可是威風凜凜呢!要不你們溜虎吧!朕這就命人把那只老虎給弄進宮里來。”

“不不不!不溜不溜!”那四個人差點兒沒嚇趴下了。我滴個乖乖,老虎啊!溜狗最多就是傷顏面,好歹于性命無憂。可是溜老虎,臥槽,萬一那老虎一個不高興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們給吃了,他們找誰說理去?就那九皇子和御五妃的德行,能負這個責?依那兩人的脾氣,八成是會找死者的家屬去理論,怪他們不干不淨的就入了老虎的口,影響了他們家老虎的健康吧?他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,于是趕緊磕頭求饒,表示打死也不想去溜虎,更是“高高興興”地應下了溜狗的差事。

眼瞅著那四個人領著六只狗,在宮人們的帶領下去熟悉環境了,天武帝放下手里的綠豆糕,冷冷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,半晌,一聲悶哼,“朕提你們上得朝堂,就也能再把你們趕政局之外。別以為得瑟了幾年自己就有多了不得了,要不是你們跟那端木安國私下里關系不菲,哪里能夠入了朕的眼?還真以為是自己學問長進了?笑話!”

章遠站在天武帝身邊,看著這老皇帝目中精銳的光,心里不由得暗自嘆道︰姜還是老的辣啊!人人都說老皇帝糊涂,意氣用事,可卻很少有人清楚,在這老皇帝心中自有一本帳,算得可是比誰都清楚呢!這些個與端木安國暗中有往來之人,以為自己隱藏得好誰也不知,卻不想,根本逃不過天武帝的眼。要不是把這麼些端木安國的黨羽暗中控制住,端木安國在北界那些年指不定還能惹出多大的禍端來。可這些人到底是最底層啊!以至于端木安國失蹤,天武帝還留了他們這麼久,卻始終沒能等來端木安國主動聯系。直到最近,才听說端木老賊去了宗隋,直到這幾日才又與這幾人勾搭上,意圖讓他們在朝堂上與六皇子做對,攪得大順朝內難安。

章遠挑了挑唇,端木老賊真是老謀深算,可惜,卻算不過他的天武帝啊!

京城某處秘密據點,一個書童模樣的人正跟身邊坐著的一名文弱書生小聲說︰“主子,那四個人,恐怕派不上用場了”</p> 文弱書生此時正端著本書像模像樣地看著,只是在听到身邊書童說了這話後,目中精光一閃,那一身文弱氣息立即消失不見,轉而換上的,是一臉毒辣和滿身陰霾之氣。

“沒用了嗎?”書生冷哼一聲,“也罷,不過就是幾只出頭鳥而已,沒什麼大用。端木先生說了,能攪得大順內亂就去攪,要是攪不動,那也損失不了什麼。”

“不過听說他們在朝堂之上,已經把咱們想透過他們的嘴說出來的事給說了。”書童躬著身說,“既然他們已經提出了對八皇子的質疑,那咱們的計劃是不是可以繼續進行了?”

“當然。”書生陰森笑起,“去,把這事兒給散布出去,就說當初大順匆匆忙忙葬了的八皇子,根本就是一具沒有臉的尸體。而事實上,那根本就不是八皇子,只不過是一具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尸體罷了。去傳吧!咱們就是要大順亂,就是要民心不安,越亂,本王越高興呢!”這人說著話,伸手往臉上一抹,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從臉上就脫落下來。正是那在步聰之後潛入大順京都的宗隋三皇子,李廣。

京中一個小宅院里,冬櫻拉著小寶從外面回來,手里大包小裹地拎了好多東西。小寶很高興,一邊走一邊沖著院子里的鳳粉黛喊道︰“姐姐,我跟冬櫻姐姐買了你最愛吃的棗子糕,小寶一直揣在懷里拿回來的,熱乎著呢!姐姐快吃。”

孩子跑到粉黛身前,獻寶一樣地把懷里揣著的一袋子棗糕拿了出來,往粉黛面前遞過去。糕點上有油,浸透了油紙袋,沾到粉黛的衣裳,她習慣性地皺了眉,就準備斥責小寶,冬櫻見狀趕緊道︰“小姐,小少爺怕棗子糕冷了不好吃,一路上都是在懷里揣著,可是細心呢!小姐快嘗嘗吧,小少爺也是一片好意。”

粉黛原本想要出口的喝斥就收了住,看著那已經在懷里擠得有些變形的糕點,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她現在還是對小寶不太好,三五不時就要打上兩下,每天三遍罵更是少不了的。可是這孩子也不知是為什麼,根本就不記仇,不管她怎麼打怎麼罵,當時是怕了,可是過不了多久就又會撲到她身前來,甜甜地叫著姐姐姐姐,還總會把他認為最好吃的最好玩的都送來給她。

冬櫻曾對她說,這就是親情,不管怎麼說都是血脈相連的。可鳳粉黛不信,什麼血脈相連,鳳家那些個孩子哪一個跟她不是血脈相加,可是又有什麼用呢?還不是互相算計著對方的生死,一直到今日,還活著的也基本是老死不相往來了。可是再想想,如果這孩子原本就是鳳瑾元的種,那跟她到還真是親呢!一個爹一個媽,可是比鳳家的那些個姐姐妹妹親得多。可惜,如果這孩子不是鳳瑾元的種她還能待他好一些,若真是鳳瑾元的種,她就惡心得恨不能把人給掐死。

鳳粉黛心中總有思量,小寶就愣愣地看著她發呆,看著她面上表情現了狠厲,不由得後退了兩步。他知道,這是姐姐要發火的前兆了,他得盡量的避開,以免再挨打。

冬櫻護著小寶,小聲對他說︰“小少爺先回院子里去,這個點心奴婢來幫您交給小姐。”

“躲什麼?就在這兒坐著吧!”鳳粉黛回過神來,听到冬櫻的話,不由得搖了搖頭,將腳邊的一只小板凳往前踢了踢,“小寶,坐下。”

小寶乖巧地坐了下來,他就是這樣,哪怕知道姐姐有可能會打他,他也願意坐到姐姐身邊,因為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,他始終認為姐姐只是心情煩悶才會打罵于他,平時心情好的時候,對他還是不錯的。他不能離開姐姐,哪怕被打死,這也是他的姐姐啊!

小手又向著粉黛遞了去,手里捏著一塊兒棗子糕︰“姐姐,吃。”

鳳粉黛把糕點接過來,伸出手往小寶頭上揉了揉,這動作讓小寶十分開心,笑得甜甜的。

粉黛心里就有些發酸,她問冬櫻︰“听說御王妃離京了,可知道她去了哪里?”